文/伍里川
(作者伍里川,荔枝新闻特约评论员,资深评论员;本文系荔枝新闻客户端、荔枝网独家约稿,转载请注明出处。)
7月23日10时20分许,东北大学6名学生在中国黄金集团内蒙古矿业有限公司乌努格吐山铜钼矿选矿厂参观学习浮选工艺过程中,因格栅板脱落坠入浮选槽。经全力施救,6人被救出后,医护人员确认已溺亡。另有1名老师受伤。目前,属地党委政府、东北大学、中国黄金集团有限公司正在开展善后处置工作。

这起事件让人最痛心的地方,就在于6名学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跌入浮选槽且无力回天,这份绝望和残忍,令人不忍想象。最新消息,涉事矿厂已停产。然而,无论是停产还是善后处置,都无法挽回年轻的生命,都无法拂去这一事故的“人祸”疑云。

中国黄金集团内蒙古矿业有限公司官方微信发布的选矿部照片
所谓浮选槽是装满了矿浆的巨大容器,这个容器在令人震撼之外,还是一份无法遮掩的惊惧。有东北大学学生表示,遇难学生系该校矿物加工工程专业大三学生,“浮选槽里面是矿浆,人掉进去动不了”。
矿浆是磨碎的矿石、水和化学药剂的混合物,人掉进浮选槽,会同时受到浓稠矿浆、化学毒性和机械伤害等至少三重伤害。一位从业者表示,“人掉进浮选槽,基本没有生还的希望。”从这一点而言,所谓“救出6人”的说辞也就分外扎眼。
显然,保证人员不从格栅板上面掉下去,也就成了厂方安全管理最为关键的命题。但令人悲哀的是,这个命题不仅没有完成,而且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出现在公众眼前的,是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问号。
该公司曾在公众号文中这样表述:2024年,浮选车间安全环保事故为零、职业健康事故为零、安全生产事故为零,实现了“零事故”的安全目标。这份自信原该被一直延续,何以戛然而止?涉事公司的安全工作是否做到位也有待商榷。

该公司官方微信公众号截图
格栅板的脱落,既是一个技术性问题,也是一个机制性问题。涉事企业今年2月发文说,换了浮选车间的格栅板。想来,新换不久的格栅板的质量应该经得起拷问,突然脱落,是因为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一位去实习过的学生提到,如果7个人站在格栅板上,可能板子会受不住。倘若如此,那么企业方面可能没有及时做出提醒、加以阻止。其间,也应该有厂方专业人员和校方人员指导。难道厂方压根没有想过格栅板脱落的可能性,进而及早做出预案和救援方案?
值得一提的是,7月11日,该公司刚开了安全生产会议,旨在生产发展中把发展和安全统一起来,共同谋划、一体部署、相互促进。这种“把发展和安全统一起来”的说法却成为一句空话。

该事件亦表明,围绕参观学习等主题,校方和厂方的对接缺乏质量和成效,是非常令人不安的。近年来,学生在实习期间发生事故,也偶见报道。从课本到实践空间,这是学生必须经历的过程。这个过程需要保持应有的安全有序,也应该有严格的安全机制予以支撑。
惨剧背后的成因虽若隐若现,但不难揭开。一系列的信息表明,安全生产制度的落实不力、监管的不到位,是根源性问题。对于此事件,唯有彻底调查、严肃问责,方能呼应悲愤的民意。 以最严肃的调查厘清责任链条,以最彻底的整改筑牢安全防线,才能让“安全第一”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落在实处的防护,让类似的悲剧不再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