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何春中
“我一定守好岗位,确保旅客平安出行!”2022年1月14日,在哈尔滨铁路公安处阿城北站派出所春运座谈会上,民警董钦威表示坚决打好2022年春运安保首场硬仗。
会后,返回岗位的董钦威突发疾病,于当日17时23分,经抢救无效牺牲,生命定格在58岁。
“作为一名人民警察,要内外兼修。”董钦威常说,“人民警察内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身正,要牢记人民警察的身份,执法要公正,对党和人民要忠诚,决不能违法乱纪;外在最直接的就是穿着警服要干净整洁,服务旅客时一定要有精气神。这样人民群众看到你才会有安全感,对违法犯罪分子才会有震慑力!”
“我热爱这份工作,咋干都干不够”
1988年,刚参加公安工作的董钦威,被分配到哈尔滨站派出所。由于当时铁路运输量大,该所管内治安状况复杂,业务量较大,一年处理各类违法犯罪近600余人,他的业务工作名列全所之首。
由于工作业务过硬,董钦威调入哈尔滨铁路公安处刑警大队工作。寒冬时节,卧雪蹲守,侦办案件常常通宵,他的身体受到影响,落下病根。
1997年8月,时任刑警大队侦查员的董钦威,接到安达市永胜村一位村民5岁女儿被拐的协查通报。董钦威根据经验判断:拐卖儿童的犯罪嫌疑人极有可能乘坐火车,再次返回安达。
为此,董钦威格外留意独自出行或携带小孩出行的男性乘客。在当时没有任何视频监控等科技手段前提下,他凭借一张带有嫌疑人照片的协查通报,将拐卖儿童的犯罪嫌疑人张某山在列车上认出并抓获。
10月20日,历时50多天,在当地公安机关配合下,董钦威远赴河北沧州成功解救被拐卖女童,并将女童一路护送到亲生父母手中。随后,其他犯罪嫌疑人也相继落网。
2002年11月3日晚,董钦威接到一个匿名举报电话:3年前在列车上偷走旅客7800元的女贼刘某正在七台河市生活。
董钦威和同事连夜赶到七台河市,经大量走访调查得知:嫌疑人刘某的母亲在当地经营一家服装店。
董钦威到工商部门核实发现,服装店的登记经营者叫“孙某某”。他辨认后确信,工商登记照片上的“孙某某”正是嫌疑人刘某!
或许是民警的侦查引起了刘某警觉。次日,嫌疑人刘某来了个“调虎离山”,打车前往牡丹江市,之后又悄悄潜回七台河市藏匿。
11月6日16点30分,化了装的董钦威等人以买衣服的名义,走进刘某经营的服装店,在试衣间的帘子后面将刘某抓获归案。
从车站派出所民警到刑警,再从乘警到线路民警,董钦威常说:“我热爱这份工作,咋干都干不够。”

“他用一言一行诠释着什么是良师益友”
从警34年,董钦威不知带了多少“愣头青”徒弟。他常对新入警的徒弟说:“不会干我可以教你,但该干的工作不干,可不行!”
哈尔滨铁路公安处乘警支队是董钦威工作时间最长的一个单位。每当遇到新警搭档,他都会手把手传授经验。
哈尔滨铁路公安处哈尔滨乘警支队四级警长陶宝玉第一次见师傅,感慨于董钦威着装规范的“考究”:一身警服干净整洁,尽管是坐在座位上休息,但坐姿端正挺拔,腰间整齐地扎系着武装带,胸前别着执法记录仪和乘警胸牌。
“他用一言一行诠释着什么是良师益友。”和师傅一起值乘哈尔滨西到昆明的K728次列车的一年时间里,是陶宝玉进步最快、收获最多的一年。
当董钦威知道陶宝玉是法学硕士时,就鼓励徒弟参加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还主动替他承担了车上大量的巡视工作。在师傅的帮助下,陶宝玉当年就拿下了法律职业资格证书。
阿城北站派出所民警王凯入警之初,就走上了乘警岗位。2016年8月,王凯第一次出乘就跟着董钦威。从哈尔滨至海口,董钦威一一告诉他哪是重点时段、哪里是重点区段,手把手教会了他怎么防范、如何在列车上缉毒。
“师傅总提醒我,列车上一旦有警情,第一时间把装备带齐,再快速赶赴现场。不到一年,王凯就成长为一名和师傅一样的乘警长。

“干民警就要坐得端,行得正!”哈尔滨铁路公安处哈尔滨乘警支队二大队民警赵宏宇回忆,“这是师傅时常告诫我的话。”
2021年7月,赵宏宇凭借师傅传授的经验和敏锐的观察力,在列车上查获了一名冒用他人身份信息乘车的旅客,并在其身上查获了多个假证件。
如今,赵宏宇已成为一名办案能手。
“你姥爷坐火车去了很远的地方……”
2018年11月,随着哈牡高铁的开通,担任乘警长多年的董钦威调入尚志南站派出所任民警。
彼时的尚志南站派出所基础设施还不完善,且距离管辖的帽儿山西警务区有40多公里的车程。
董钦威主动请缨到警务区开展工作。
警务区坐落在高铁站旁,独立的一间平房集工作生活于一体,3名警力轮班到警务区执勤。老董爱所如家,把警务区收拾得窗明几净,他还在院子里种上了果树。
在警务区工作近2年时间里,线路周边村屯谁家养了多少牲畜?谁家婚丧嫁娶、添丁进口?谁家是五保户需要照顾?董钦威都了如指掌。
2020年9月,董钦威调入阿城北站派出所金龙山警务区工作。金龙山警务区建成初期条件艰苦,他不怕困难,提前介入,与施工方沟通警务区建设。为尽快进驻警务区开展工作,他还从自己家带来生活必需品,大到家具、小到厨房调料。
从警多年,董钦威也被刑满释放人员打击报复过,腹部、腰部先后被刀刺入10余厘米深。
妻子在病床前哭着问他能不能换个工作时,董钦威轻描淡写地说:“这点小伤小碰的,不算啥。”
董钦威牺牲当天,闻讯赶到金龙山警务区的董明雯没能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董明雯懊悔万分:“爸爸,咋一句话都没留下,这么突然就走了呢?我始终不相信他已经不在了。”
在董明雯眼里,“爸爸好像天生就是当警察的料,他身上常年携带着手铐。小时候,爸爸休年假带我和妈妈去旅行,途中我们这节车厢押送的一名嫌犯越窗逃跑。爸爸看到有可疑人员在车厢外跑,跟着就追了出去,我们的旅行也在配合警方做笔录中度过。”
还有一次,董钦威开车拉董明雯出门,途中发现有民警封锁村屯搜寻嫌疑人。董钦威让女儿在车里等着,二话不说上去帮忙。最终,董钦威根据一根未熄灭的香烟,在玉米地的简易旱厕里将嫌疑人抓获。

董明雯5岁的儿子,平时由姥爷董钦威和姥姥帮着照料,和姥爷感情深厚。见姥爷5天没回家,孩子一直追问妈妈:“我姥爷去哪了?他啥时候回家?他不想我吗……”
董明雯哭着回答:“你姥爷坐火车去了很远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