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刘琛
文化遗产是人类文明根脉的承载，是经验与智慧的沉淀。世界各国都高度重视发挥文化遗产的重要作用。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发展与广泛应用，以人工智能推动文化遗产的国际合作与国际传播日益成为世界性议题。以根据国际发展理论的文化发展权分析模型，这项工作的重点可凝练为三个核心要素，即平衡、互鉴、可持续发展。
人类文化遗产生动诠释了建筑如何平衡文化传承与发展。以“世界建筑之都”为例，该计划是2019年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国际建筑师协会共同发起，每3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指定世界建筑师大会的主办城市为“世界建筑之都”。2026年8月，北京获评“世界建筑之都”，是亚洲首个获此称号的城市。北京获得这项荣誉，其核心特质可以从北京将于2029年举办贯穿全年的展览、会议、教育项目和公众活动，并同期承办国际建筑师协会世界建筑师大会的主题“回归平衡”（Back To Balance）中找到。北京拥有北京中轴线等8处世界文化遗产，凝练了对生产与生活的深刻理解与智慧。今天的北京城市建设是立足于数千年的知识经验所构建、维系与验证的宝贵积淀，正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宣布此项决定时所言，传承与创新使北京成为2029年“世界建筑之都”。
在此基础上，北京作为国际科技创新中心，以大模型、大数据、智能感知等人工智能技术赋能生态治理、城市低碳运行、建筑更新、能源优化、循环经济深度融合，推动城市绿色发展，将丰富的建筑遗产与面向未来的城市可持续发展愿景融合平衡，向世界展示了以卓尔不群的建筑遗产推进城市转型的卓越能力，这也是北京入选“世界建筑之都”的重要原因。以北京探索“AI+绿色+古都保护”模式为例，2021年《国务院关于支持北京城市副中心高质量发展的意见》正式印发实施，提出在北京城市副中心建设国家绿色发展示范区。2024年国务院关于《北京城市副中心建设国家绿色发展示范区实施方案》正式批复。“构建智能舒适的绿色建筑”是方案中明确列出的优先事项，确定了推进实施工程建设全过程绿色建造、大力推行绿色建筑和超低能耗建筑、加大智能建造应用力度等三项重点内容。
当前世界趋于同质化，以文明交流互鉴，保护地方身份与文化认同变得格外重要。正如前国际建筑师协会主席托马斯·沃尼尔总结的那样，“看见建筑在日常生活中的价值，彰显建筑与城市设计在弘扬社会文化价值、发挥建筑在构建文化影响力中的重要作用，让建筑洞察当今世界的现实本貌，并启发所有人关于世界未来的思考”。
人工智能技术在采集、整理、活化、传播、推动文化遗产的国际交流合作方面能够发挥关键作用。通过注入数字动能，运用大模型、三维重建、多语种处理等技术，以人工智能赋能人类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可以促进全球共享，跨越语言交流障碍，搭建国际对话平台，消弭地域壁垒，推动不同文明相互理解、共生共荣。
而在北京，人工智能既服务于中轴线等建筑遗产保存，也赋能城市绿色低碳更新，为全球历史城市提供了实践样本。
关于人工智能赋能人类文化遗产服务可持续城市发展，外界关注的焦点是如何理性把握边界。根据公共政策-国际发展理论，可持续发展的内涵与外延是由丰富、多元和相互耦合的评价指标所构成，而非囿于技术、经济等约束性指标。仍以北京入选“世界建筑之都”为例，北京的建筑在文化理念方面，最突出的贡献是秉持和展现了“建筑以人为本，建筑为人民服务”的可持续发展观。在实践层面，北京探索和践行的“拒绝二元对立”“绣花式微改造”“绿色建筑创新”等举措，为可持续发展在人居领域贡献了中国智慧。北京坚持人文为本的人工智能赋能文化遗产保护，服务可持续城市发展的努力与成效获得了国际评审的认可。同时，这也是全世界的共同愿景。
前不久，联合国人工智能与人类发展系列全球对话第三场活动在陕西西安举办，遵循以人文引领技术，推动人工智能赋能可持续发展成为共识。在这个共同议程中，人类文化遗产具有鲜明优势和深厚潜力。例如：2020年获评“世界建筑之都”的里约热内卢，其成就集中体现于以建筑与文化的融合应对当今时代的挑战，尤其是生态环境保护。2023年获评“世界建筑之都”的哥本哈根，其独特之处在于成功实现了建筑功能、建筑艺术、建筑设计相协同的以人为本，以科技赋能未来建筑设计和城市更新之路。
综上所述，从推动面向未来的文化发展与对话的维度，人类文化遗产是宝贵的资源。发挥人工智能的技术优势，有助于进一步推动各方从人类文化遗产的保护与创新性发展的成功经验中汲取智慧，探索服务全球、面向未来的可持续发展道路。
在把握这个大方向的基础上，我们仍然需要高度重视与审慎分析人工智能的局限性，即擅长符号处理、信息转换，但难以完全复刻文化背后的历史语境、情感与价值内核等。因此，各国亟需加快构建人工智能全球治理，尊重文化多样性，避免算法同质化消解不同文明独有的特质；坚持人机协同、技术服务于人的理解；倡导开放包容，反对技术霸权，推动人工智能真正成为文明平等对话的公共平台。
9月22日至23日，2026年度北京文化论坛即将举办，今年的主题是“文化遗产与文明互鉴”，期待在以人工智能赋能文化遗产的国际合作与国际传播方面，世界各国、各国人民能够携手向前，再谱新篇，让人类文明与文化的璀璨瑰宝焕发别样生机，让历史智慧融入当代生活，启迪未来。
（作者是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