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环抱，岷江奔流。2008年5月12日，四川汶川发生8.0级地震。18年后，震后“重生”的汶川迎来了一群来自欧洲的客人。
近日，由中国国际青年交流中心主办的首期“Z青春”国际青年知行中国研学营暨共创工坊在成都、阿坝州汶川县举行，来自中国、荷兰、意大利、希腊等国的40余名科技工作者和艺术专业学生代表，围绕“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主题，走进大熊猫栖息地、探访灾后重建小镇、参与绿色科技与生态环保对话，了解中国在生态保护、乡村振兴和可持续发展领域的生动实践。欧洲科学院院士、荷兰莱顿大学教授阿诺德·塔克临行前不禁感叹道：“中国提供了绿色发展的宝贵经验。”
“中国在行动”
到达卧龙神树坪基地当天，气温只有9摄氏度。山林笼罩在雾气中，细雨绵绵。研学营成员沿步道走近时，一只成年大熊猫正趴在木架上午睡，肚皮随呼吸轻轻起伏。
青年们很快安静下来。有人半蹲着观察，有人举起手机记录，也有人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对不少人来说，这是第一次在大熊猫生活的山林环境中近距离看到它。
成都大学的俄罗斯留学生雷恩科娃·伊莉莎维塔告诉记者，她小时候曾在电视上看过熊猫，“但亲眼看到它生活在这片山林里，感觉完全不一样”。在她看来，熊猫不再只是一个可爱的中国符号，更是一趟了解中国生态保护的实践课。
18年前，汶川地震后工作人员抢救大熊猫幼崽的画面曾牵动世界目光；如今，同一片土地上，栖息地持续恢复，野外大熊猫种群稳步增长。从灾后救护到长期守护，从保护一只熊猫到修复一片栖息地，生态保护在这里从概念变成了可触摸的现实。阿诺德·塔克一次次举起相机，用镜头记录这片绿色栖息地。“生态保护不只关乎某一种动物的安危，更关乎一整片栖息地的恢复与长期治理。中国一直在行动，这体现了中国在生物多样性保护、天然林保护、水土保持、流域综合治理等方面持续推进的一整套工作。”
“以前只知道熊猫是保护动物。”雷恩科娃·伊莉莎维塔说，“现在看到它们怎么爬架子、怎么挑竹子吃，才知道‘保护’还意味着要保住整片栖息地，让它们有空间活动。”
参观结束后，青年们围拢到一只白色3D熊猫模型前，开始了一场共同创作。有人画竹林，有人画花纹，也有人把本国传统图案融入其中。荷兰语的“Hallo”、意大利语的“Ciao”、中文的“你好”等不同语言的问候语，陆续出现在模型表面。原本通体洁白的熊猫模型，逐渐变成了一幅由多元文化共同拼合而成的图景。
“这次共创让我们更好地理解中国的绿色治理经验，也让我们接触到四川汶川的本土文化。”来自成都大学的巴基斯坦留学生默罕默德·侯赛因说，在他看来，共创不是把不同国家的人简单聚在一起，而是在共同完成一件作品的过程中，理解一片土地的自然环境、文化记忆和生活方式。
“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不是‘二选一’的单选题”
如果说卧龙让这群年轻人理解了“守护”，那么水磨镇则让他们看到了“换一种活法”的具体路径。
水磨镇是一座始建于清代的古镇，也曾是工业重镇。地震后，当地将63家高污染、高耗能企业整体外迁，转而发展生态文旅产业。如今，街道旁民宿、手工艺店、土特产铺子鳞次栉比，全镇多数村民从事旅游业、茶产业。与此同时，村里还抓住“户外热”“研学热”机遇，发展茶研学、户外休闲等新业态，让村集体经济与村民收入同步增长。
在水磨镇参访时，意大利可持续能源与移动技术研究所研究员保拉·朱迪恰尼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群山环抱之中，街巷整洁，游客往来，居民在经营民宿、餐饮、手工艺品和土特产中获得了新的发展机会。她说，自己此前更多是从资料中了解灾后重建，真正来到这里后，最触动她的是自然环境、社区生活和地方发展之间形成的紧密联系。
“这里的环境让我非常震撼，不仅是这里的山川、河流等自然生态环境，社区建设也很现代化。”朱迪恰尼说。在灾后重建展馆中看到地震前后的对比照片后，她对汶川灾后重建的速度和成效印象深刻。她表示，大地震之后，汶川能够在较短时间内实现重建，特别令人敬佩。
更让她感兴趣的是当地人与土地之间的关系。走访中，她注意到几乎每个当地人提起家乡时都会自然流露出笑意，连展馆讲解员说起重建往事也眼眶微热。“中国人与自己生活的土地有一种很深的情感联结，这种为家乡骄傲的心情，会推动人们去建设、守护和尊重这片土地。”
这种情感也是汶川故事中最打动人的部分。阿诺德·塔克说，水磨镇的转型成果令人印象深刻。中国以绿色发展、生态环保为底色，以科学技术为支撑，为全球生态环保与科技创新融合提供了有益经验。在他看来，汶川的实践说明，生态环境保护和高质量发展不是矛盾对立的关系。一个地方完全可以在保护中发展、在发展中保护，把自然资源、社区生活、科技支撑和产业转型结合起来，探索出适合自身条件的可持续发展路径。
“读懂中国，寻找面向绿色未来的共同答案”
如果说实地参访让青年们走近了汶川的山水、村镇和生态实践，那么圆桌对话则把他们一路上的见闻，进一步引向关于未来的思考。
在中欧青年绿色科技与生态环保主题圆桌对话会上，专家学者围绕能源转型、循环经济、生物质利用、绿色科技合作等话题，与青年们展开交流。此前在汶川看到的自然资源、产业场景和生态空间，也成为他们讨论的具体背景。
谈到四川如何发展可再生能源时，阿诺德·塔克没有直接给出某一种“最佳答案”。在他看来，绿色转型的关键，不是简单选择风能、太阳能、水电或生物质能中的某一种，而是要通过科学研究，找到最适合当地条件的能源组合方式。
“我们的合作，不只停留在理念层面，也可以真正回应一个地方的资源禀赋和发展需求。”他解释说，风并非时时吹拂，阳光也并非持续照耀。新能源系统真正面临的挑战，往往不是“有没有能源”，而是“怎样让电力系统始终保持稳定”。塔克期待未来中欧高校和科研机构可以围绕四川能源转型开展联合研究，为地方绿色发展提供更加精准的方案。
意大利可持续能源与移动技术研究所研究员拉法埃莱·拉古奇则把问题进一步推向社会和产业层面。他认为，绿色转型并不是找到一项“最先进技术”就能完成的事情。真正的创新，往往不是单点突破，而是整个系统的重构。他看到，近年来中国正在从单纯提供绿色产品转向提供绿色服务，从一次性消费转向长期使用，从追求短期经济利益到追求高质量发展，这些变化正在重新塑造中国的绿色发展逻辑。
“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并不是一句停留在纸面上的理念。它可以是一套能源系统的优化，是一种产业模式的更新，也可以是一种跨越国界的共同行动。意大利可持续能源与移动技术研究所研究员科琳娜·玛丽亚·格罗托拉告诉记者，这次活动让她进一步意识到，读懂中国，不只是观察其发展实践，也是在交流、共创和思考中，寻找面向绿色未来的共同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