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朱彩云
耐心资本的“杠杆效应”是怎样的?香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行政总裁陈家齐的回答是“1:8”。
3月27日,陈家齐在博鳌亚洲论坛2026年年会“营造良好市场环境,倡导长期价值投资”分论坛上介绍,去年,公司每投入1港元,能带动的外部投资为4港元,而目前,这一比例提升至1:8,且其中大量为海外资本。
这场分论坛上,来自监管机构、投资机构、国际投行、学界及产业界的多位嘉宾探讨的一个重点就是如何助力“长钱长投”真正落地。
在陈家齐看来,耐心资本不仅要有“耐心”,更要“有为”。“在投资具身机器人企业后,我们不仅提供资金,还帮助对接客户与应用场景,助力产品销往全球90多个国家和地区。这种赋能式投资让长期资金与企业成长深度绑定。”陈家齐说。
“长期投资像是一场马拉松,需要在20年、30年的长期维度上为投资者带来稳定回报,这对机构投资者的资产配置能力、投研能力和风险管理能力都提出了更高要求。”全国社会保障基金理事会副理事长金荦认为,为更好激发市场活力,应补齐长期资本在退出环节的短板。
她还提到要进一步完善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为创新型中小企业提供IPO之外更加顺畅的退出渠道。“从国际经验看,并购与IPO同样重要,是不可或缺的退出渠道。此外,应进一步完善基金份额转让机制等。”金荦说。
作为“长钱”的代表,社保基金的投资风格稳健。金荦介绍,在一级市场投资方面,社保基金会可以投资生命周期较长的股权项目。例如,社保基金投资了一批优质央企,涵盖金融和实业领域,也布局了基础设施类项目。此外,社保基金会多年来持续开展股权基金投资,所投基金覆盖了战略性新兴产业、科技创新和经济转型方向。部分直接股权投资项目持有时间已接近20年。
“在二级市场方面,社保基金能在短期波动中保持战略定力,多次在A股大幅下跌时果断加仓。”金荦表示,过去5年,社保基金主动股票委托组合的换手率不到100%,平均持股周期超过12个月。从收益上看,25年以来,社保基金会的年均投资收益率为7.39%,累计投资收益额达到1.9万亿元。
更直观的一组数据是,2025年,各类自有中长期资金入市约8000亿元,再加上相关资金购买权益类基金、央企上市公司回购等,大数是1万亿元;与此同时,上市公司现金分红总额达2.55万亿元,“创历史之最。”中国证监会首席律师程合红在分论坛现场表示,自2024年新“国九条”出台以来,证监会已制定修改50多部规范性文件,覆盖上市公司重组、信息披露、退市制度等。
“下一步,证监会将组织开展证券法实施效果评估工作,研究总结有利于推进理性投资、价值投资、长期投资的政策、规则等经验做法,提炼上升为证券市场的国家法律规定,进一步夯实理性投资、价值投资、长期投资的法律基础。”程合红说。
除加强法治建设外,不少与会者着重提到“要活跃并购市场”。
“一个活跃的并购市场能够推动行业整合、化解产能过剩,并为上市公司提供持续的经营压力,倒逼其改善业绩、为股东创造价值。”春华资本集团创始人、董事长兼CEO胡祖六认为,当前我国并购市场不够活跃,主要受几方面因素影响,包括上市公司中国企比例较高、地方政府影响力较大,并购融资工具相对单一且贷款比例限制较为苛刻以及法律监管层面对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变更及信息披露的规定较为细致等,客观上增加了并购操作的难度。
他尤其提到我国并购市场仍有较大增长空间。比如,我国在新能源、电动汽车、人工智能等领域处于世界领先地位,一些新兴科创领域蓬勃发展。
中国人民大学国家金融研究院院长吴晓求也谈到,过去并购往往伴随着内幕交易,这让并购交易在很长一段时期内受到严苛审核。“并购之所以重要,就在于其本质上是在形成控制权市场,让上市公司始终面临来自市场的外部约束。”他进一步分析说,市场本身需要并购,它不仅要有资金的进入,还要有退市的规则。“在规则层面,我们要形成激励机制、压力机制和退市机制等一系列机制,这样市场才能慢慢走向成熟。”
“尽管当前境内创投市场中约80%的资金具有国资背景,从性质上看属于‘天生耐心资本’,但在实际运作中,由于体制机制等因素,这种‘耐心’尚未得到充分发挥。”对此,北京大学博雅特聘教授田轩提出两条制度优化路径,一是拉长审核周期,二是实施打包评价。对于后者,他认为,只要成功项目的收益能够覆盖其余项目的投入成本,就可以整体视为实现正向效益。
田轩还注意到,阿里、腾讯、谷歌等企业都设有专门的早期投资部门,其投资逻辑不同于传统风险投资。“不是像传统风险投资注重财务的回报,而是更多追求战略的协同,能帮助母公司拓展上下游产业链。”田轩说,从国内实践来看,企业风险投资(CVG)在早期投资中的占比正在提升,这是一个积极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