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年画说开去

中国青年报  |  2026-02-12 09:32
作者:辛酉生

  说到春节的标志性符号,必提年画。

  年画起源很早,宋代称为“纸画”,到明代叫作“画贴”,到清代才普遍叫作“年画”。年画的产地据说有60多处,遍布全国各地,天津杨柳青、陕西凤翔、河南朱仙镇、四川绵竹、江苏桃花坞、福建漳州、广东佛山……

  年画应用很广,不同种类用途的年画可以贴遍整个家。有张贴在大门上的门画,室内张贴的贡笺、屏柱,贴窗户的窗花,指导农事的历书,装饰桌子的桌围,点缀灯具的灯花。即使是水缸上方的墙上,也要贴一条精神百倍的红鲤鱼。当阳光照在水缸上,随着水波晃动,那条“鲤鱼”就在缸里欢快游动。

  提到年画的内容,似乎大家印象里总是娃娃、门神、寿星、大象、花瓶等,代表着各类吉祥祝福,而年画题材远不止于此。

  比如,年画中有一种《白猿偷桃》。讲的是春秋时候,孙膑跟随鬼谷子在云蒙山中学习兵法,并负责看管桃园。一天,有白猿到桃园偷桃,被孙膑抓住。白猿向孙膑诉说,因母亲病重,要仙桃治病,才来偷桃。孙膑感念白猿孝心,赠与仙桃。年画借用这个故事来传递孝道。还有《九世同居》,讲述唐代张公艺九代不分家,和睦相处,是对中国人推崇的家庭观念的具象表达。

  山东潍坊年画中有一个品种——《包公上任》。画面上,包公手持镰刀正在田中收割大麦,这时有一队人马抬着轿子、敲着锣鼓,迎接包公上任。人民群众希望什么样的人为官,通过这张年画不言而喻。

  戏曲故事也是年画的重要部分。《法门寺》《十五贯》两出戏讲的都是破案的故事,两位想当然、审不清的官员得到应有处分。将这两个故事印成年画,也反映了群众对司法公平正义的向往。

  年画中还有一种用于儿童游戏。这种画面上,或是各级官员,或是《水浒传》等小说中的英雄好汉,几名小童旋转一个螺旋形状的六面色子(捻捻转),按照数字在图中行走不同步数,从小吏走到一品大员,或是从兵卒走到宋江、卢俊义。但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如果中间出现“廉政问题”,就要倒退,甚至出局。

  把这些年画张挂在家里,不啻于一堂家风课,中国人骨子里的道德观念,就这样一代代潜移默化传承下来。

  不止春节、不止年画,中国的传统节日都在讲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清明节介子推的耿介、端午节屈原的爱国、重阳节的敬老……莫不如此。

  或许有人会说,这些太老了、太传统了,离我们生活太远了。还是以年画为例,抗日战争时期,延安的进步艺术家们对传统年画进行了改造。著名版画家彦涵利用门神画的形式,将秦琼、敬德变成了跨马杀敌的抗日战士,配上“军民合作、抗战胜利”的文字,为年画赋予了新的内涵。还有力群的《丰衣足食图》等许多年画,都成为党开展抗日宣传的重要武器。

  新中国成立后,年画中出现了夺冠的女排健将、幼儿园中游戏的孩童、集市上交易的农民。现在,年画元素还在街头海报上、在电视荧屏中、在商场装饰中,为我们传递美好祝愿。虽然形式变了,内核依旧。

  我们的节日和其传递的文化,就像贴在水缸边年画中的鱼,你什么时候去看,都活泼泼地在水中游动,已经成为我们日用不觉的生活智慧。

责任编辑:姜蕾,杨鑫宇,王国强,聂亚栋
流程编辑:朱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