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报记者 祖薇薇 统筹/刘江华
据不完全统计，流失海外的中国文物达到上千万件。通过文博工作者和文物部门的努力，迄今为止有6000余件套文物回流。这些文物流出和回流的背后，大都有着一段值得铭记的故事。中国国家博物馆研究馆员霍宏伟的最新力作《望长安：海外博物馆收藏的中国故事》（以下简称《望长安》），向大众读者介绍散落海外的中国珍宝的同时，重点讲述了1927年至1931年洛阳金村战国大墓珍贵文物被盗掘的史实。
新作打磨十多年
霍宏伟同时还是国博研究院的副院长，专注于汉唐考古学研究。他长期从事海外藏中国古代文物的研究工作，有机会系统、深入地观摩研究大量流散海外的文物。
2012 年，霍宏伟赴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访学，曾对该校博物馆所收藏的中国文物做了较为系统的调查。“我曾经给宾大馆方发邮件，询问有多少件中国文物。馆方回复是6205件，但实际上更多。因为中国厅有中国文物，佛教厅也有中国文物，新疆、西藏的文物可能没有计算在内。我认为宾大博物馆收藏的中国文物应该超过6205件。”
2013 年起，霍宏伟参加了由中国国家博物馆学者主持编纂的《海外藏中国古代文物精粹》大型丛书的撰写工作。访学交流和编撰图书的工作经历为霍宏伟创造了诸多他人难以接触的学术良机，牵动着他不断去发掘国宝们隐藏的信息——或是流失经过，或是历史考察，或是人物探源。
2017 年，霍宏伟在三联书店出版了《鉴若长河：中国古代铜镜的微观世界》，反响很好。随即三联与他商议出版“海外藏中国古代文物研究”这一主题的普及读物。经过十多年的研究写作，并将多年学术研究成果统一、修改、补充、完善，《望长安：海外博物馆收藏的中国故事》终于面世。
讲述战国大墓盗掘史实
《望长安》重点讲述了1927年至1931年洛阳金村战国大墓珍贵文物被盗掘的史实。墓中各种随葬品流落异国他乡，与加拿大传教士怀履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皇家安大略博物馆则是金村文物的主要收藏地。
自1985年上大学之时起，霍宏伟就对民国时期金村战国大墓和龙门石窟文物严重被盗的史实印象深刻。《望长安》涉及的流散海外的中国古代文物，年代自战国、两汉直至北魏、唐、宋，品类有青铜器、玉器、鎏金铜佛像、银器、三彩俑、石刻。霍宏伟为读者娓娓道来：大英博物馆里明星展品汉代人像砖柱出土的时间地点与性质功能、唐代三彩俑和它们的主人忠武将军刘庭训曲折生动的传奇经历；将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藏佛教造像向读者一一展现，讲述考证唐代昭陵两骏流失海外的神秘旅程；从美国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藏唐代骑马女俑追溯千年服饰风尚；通过日本泉屋博古馆所藏两百余面中国战国汉唐铜镜，讲述从神话到历史，从历史到现实的铜镜题材变化……
曾护送“虎蓥”回家
2018年11月23日中午12时01分，从伦敦飞往北京的国航客机平稳地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跑道的一刹那，霍宏伟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他和同事此行肩负着一项光荣而神圣的使命——将流落海外150余年的圆明园旧藏青铜器“虎蓥”护送回国。在他看来，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值得自豪和骄傲的事情，“然而，这只是流失海外上千万件中国文物为数不多的回家故事，更多的文物至今仍漂泊在遥远的异国他乡”。
在日前举行的新书发布会上，霍宏伟还讲述了唐代昭陵六骏中“飒露紫”和“拳毛公式”流失海外的故事。昭陵六骏题材取自唐太宗李世民征战疆场故事。李世民即位后，为表彰他在创建唐王朝中的战功和追念在六大战役中出力的战马，提议制作。经艺术家高度概括与提炼，生成图像绘本并以之为蓝本，最终创作完成。六骏石刻立于昭陵前，即九嵕山北坡北司马门内。
在霍宏伟看来，昭陵六骏具有独特的艺术价值——像“飒露紫”是唯一一件刻画了人与马形象的作品；“拳毛公式”刻画的是李世民率兵平定刘黑闼时骑的宝马。
霍宏伟介绍，目前昭陵六骏中的“四骏”——白蹄乌、特勒［勤］骠、青骓、什伐赤藏于陕西西安碑林博物馆；飒露紫、拳毛公式则藏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考古学与人类学博物馆。
《望长安》书名化自辛弃疾名句“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这是流失海外的国宝欲归不能的怅然与无奈”，霍宏伟说。他希望通过自己的研究与叙述，为那些流散在海外的中国文物铺设一条精神上的“回家”之路。“每一件文物的回归不仅是物质的归还，更是文化和精神的回归。这种回归是中国文化自信的重要体现，也是对全球华人共同记忆的一种恢复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