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安徽大学汉字发展与应用研究中心的资料室,正对着门口的书架上,由安大汉字发展与应用研究中心编著的《安徽大学藏战国竹简(一)》《安徽大学藏战国竹简(二)》格外显目。这套书旁边整齐地摆放着一大排徐在国的著作,如《隶定古文疏证》《上博楚简文字声系》等。数十载伏案甘坐“冷板凳”,徐在国心无旁骛地研究古文字,在熟悉古文字原始材料的基础上,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成果丰硕,一点点揭开数千年前古文字的神秘面纱。
“我做学术讲究实事求是,有一份材料说一份话,没有材料就不说话”,因此,徐在国尤其重视从古文字的形体出发着手研究。
2015年1月,安徽大学入藏一批战国楚竹书,简称“安大简”。徐在国带着一些老师和研究生承担“安大简”的揭剥、清洗、整理工作。回想起当年,徐在国说,“摆在我们面前的是埋藏在地下两千多年的竹简,非常娇贵。我们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地揭开叠压在一起的竹简,用手托住,慢慢地移到玻璃条上清洗,竹简不能在空气中暴露时间太长,容易氧化。用毛笔清洗竹简,一边往简上轻喷蒸馏水,一边用手笔轻轻地扫去杂质和泥点,一定要仔细,不能下手重,不然墨迹就被擦掉了,下手轻了,污泥处理不掉。”由于时间紧、任务重,常常工作到晚上八九点。
前期整理工作完成,下一步便是研究解读竹简上的内容。难题一个接一个出现在老师们面前,首先没有编号的竹简该怎么排序编联?其次中间有残缺的竹简内容该如何补充?以及竹简上的疑难字该怎么解读?这也是研究出土文献时常遇到的问题,“古文字与自然科学的研究很接近,就像做数学难题一样,首先要根据经验和知识的积累大胆地假设,然后再去找证据来论证你假设的科学性,最后还要放回辞例中,反复核实其合理性。”徐在国介绍道。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历时4年,2019年,《安徽大学藏战国竹简(一)》正式出版,内容为《诗经》,原有117支,实存93支,内容为《国风》,存诗58篇,是目前已知年代最早、存诗最多的《诗经》抄本。2021年,徐在国主持国家社科基金冷门绝学研究专项学术团队项目《安大藏战国竹简儒家类文献的整理与研究》,随后《安徽大学藏战国竹简(二)》于2022年出版,内容为《仲尼曰》和《曹沫之阵》。此外,“安大简”中有不少和楚史有关的竹简,简文内容丰富、系统,有些可与传世文献互证,有些可补历史记载缺失。目前,《安徽大学藏战国竹简(三)》初稿已经完成。
考释古汉字表面上看是枯燥、无味,徐在国却乐在其中,“学古文字的乐趣就在于你能把一个不认识的字考证出来,这是很具有挑战性的。”目前,徐在国发表学术论文100余篇,出版学术著作8部,合著5部。他对古文字涉猎广泛,最为感兴趣的是战国文字,考释出了许多疑难字。此外,徐在国在陶文方面的研究在国内也是首屈一指。他收集全国各地出土的陶文材料,先后编纂完成《新出古陶文图录》《新出齐陶文图录》《新出古陶文字编》等。在进行古文字研究的同时,徐在国在安大培养出一支从事古文字研究的年轻团队,“确保古文字有人做,有传承”。
作为冷门学科的学者,徐在国做了大量基础性工作,为学术研究提供便利。在网上电子文献检索系统还未诞生的年代,徐在国整理了《战国文字论著目录索引》,极大地方便他人进行检索。同样,在古文字编的编纂上,徐在国的著作《上博楚竹书字汇》《战国文字字形表》《传抄古文字编》等是学术界不可或缺的案头必备工具书。
教育就是用一棵树去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对于培养古文字专业的学生,徐在国始终秉承吉林大学于省吾先生做学问的原则,强调以字形为基础。“徐老师对我们的‘字形关’要求很严格,他每周三下午会给我们上课,如果在课上分析字形出了差错,徐老师会‘私聊’,要求我们在基本功上不能偷懒。”2022级博士张文成说,“他指导每一位学生都是亲力亲为,根据每个学生的特点和兴趣进行因材施教。”在徐在国的言传身教中,他的学生在进行学术研究时注重从古文字形体出发,实事求是;同时也重视接触古文字的载体。在汉字中心实验室师生们可以触摸古文字的实物载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徐在国经常带领学生们去往全国各地的考古遗址进行实地考察,“在考古现场,学生们对出土文物会有更直观的感受,更深刻的印象。”
在徐在国的带领下,安大汉字发展与应用研究中心科研工作阔步前行,成果屡获教育部和省级各类奖项。“未来,我们的目标是把‘安大简’的研究工作继续做好,并且有计划地做一些古文字科普工作,更好地发扬中华优秀文化。”徐在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