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闽文化系列报道 | 在《梦华录》看赵盼儿斗茶,“茶百戏”离不开他!

中青校媒 福建  |  2022-11-23

主编说


枕山襟海,横亘古今。


经过数千年的光阴更替,


闽地文化在历史河川中逐浪而行,


传统文化在反复洗粹中悄然沉淀,


成为今人共享的精神养料。 



山峦沟壑间,


散落着古朴的民歌唱腔与精妙剧艺;


石雕与印刻诉说着一代匠人的传承初心;


茶中能演“百戏”,茉莉暗藏乾坤;


为一城历史着迷的都市媒体人,


拿起手中相机,


在石阶罅缝中行走记录……


他们证明着八闽文化的生生不息。




暑期,福建校媒大新社特别成立了“福建地域文化专题组”,我们将带你从学生记者的视角一同探访,那些蕴藉而瑰丽的「闽地文化」。




“这不就是以茶为画的茶百戏吗?”


“赵娘子的茶那真是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呀!”


(图片来源于电视剧@《梦华录》)



随着《梦华录》的热播,“斗茶”一幕让大宋茶文化成功出圈。刘亦菲饰演的赵盼儿以一出茶百戏震撼全场,茶百戏由此引起了众人的关注。据北宋陶谷《荈茗录》等古籍记载,茶百戏是用清水在茶汤上绘画的独特艺术,也是中国历史上迄今为止发现的唯一一种用清水作画的艺术方式。



(图为用清水作画图)



2017年,茶百戏列入福建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今天做客福建校媒的是茶百戏技艺的代表性传承人——来自武夷山的章志峰。来跟随福小妹,一起听听茶百戏传承人的故事吧!



(图为章志峰用清水绘制图案)



01


初识茶百戏



“了解茶百戏是一个偶然的机会。”章志峰如是说。




大学期间,章志峰在图书馆查阅资料时无意中看到了陶谷《清异录》中“茶百戏”的记载,“采用下汤运匕就能使茶汤形成‘禽兽虫鱼花草’”。




对此,他感到十分惊奇,主动请教了论文指导老师叶延庠教授。叶教授说,目前还没有人知道茶百戏到底是如何表现的。其原理、方法都需要靠实践去揭示,在茶百戏恢复重现以前,科学实践是唯一途径。




(图为章志峰用清水绘制图案)




“许多人都不建议我去研究茶百戏,认为这太生僻。”由于真正了解点茶、茶百戏的人非常少,大部分人都对茶百戏的研究持否定态度。但叶延庠老师却认为茶百戏是茶学研究的空白点,它对于正确认知中国古代茶的历史非常重要,很有研究价值。听了叶老师的意见,章志峰便开始了漫长的茶百戏复原之路。



(图为章志峰研茶)



02


再现茶百戏



茶百戏生僻而珍贵,富有挑战性,再现的过程中也在考验着研究者的智慧和毅力。茶百戏的恢复最终要靠科学实践,研究必须具备深厚的茶科学基础,因此研究者须有深厚的茶科学知识、科学实践和科学分析能力。




“单靠对古文的字面解读是无法实现恢复茶百戏的,对茶百戏古籍资料的学习除了从文字上解读外,最重要的还是在实践中得到科学解读。”章志峰抱着这样的态度开启了一场与历史的对话。




章志峰说:“恢复茶百戏最大的难点就在于没有人会给你进行具体指导,这是一个未知的事物,完全得靠自己摸索。”茶百戏的探索恢复前后历经二十多年,其中包含古籍查询、探寻点茶法、研膏茶加工实验、点茶和茶百戏对比实验等过程。




章志峰曾两度赴日本留学探寻日本茶道与中国点茶的关系。经过两年专业的系统学习,发现日本茶道中保留了中国点茶最核心的特征——搅拌并饮用茶汤的泡沫。但是日本所用的原料叫抹茶,和我国宋代点茶原料研膏茶加工技术有本质不同。他回国后,选用武夷山不同地点、不同品种、不同采摘方式的茶叶进行了大量研膏茶的加工试验,随后再以研膏茶为原料,进行茶百戏的实验。




经过几百次的对比实验,历时三年,失败多次,终于在2008年一次偶然的实验中发现可以用清水在茶汤中显现图案。专家学者依照古籍资料进行对比认证,历时一年茶百戏终于拨开了历史的迷雾向我们走来。



(图为章志峰注汤幻茶)



茶百戏恢复的最大难点是探寻未知事物,相当于是黑暗中的摸索,完全靠大量的对比试验将其恢复。幸运的是,多年后我们终于与茶百戏重逢,找回了属于我们的茶文化。




03


守护茶百戏



在章志峰的眼里,恢复与传承的过程同样艰难。




尽管非遗学专家、媒体为宣传正确的茶百戏付出过努力,但覆盖面太小,而当前非遗文化市场的法治还很薄弱,虚假趁虚而来,误导大批公众。




为了确保茶百戏的优秀文化基因在传承中不变味,专家们通过申请专利、出版著作等途径,从法律上对茶百戏的原料、制作方法和工具进行保护。由于公众普遍对点茶和茶百戏了解太少,给了图利之人传播虚假茶百戏的机会。一些学者甚至未经深入研究便发布一些错误观点,对公众造成误导,成为当前假冒流传的重要原因。




所谓“虚假的茶百戏”,在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苑利教授的发文中有详细说明。主要从原料、方法、特征几方面论述。当前虚假茶百戏(也有叫点茶)最典型的特征是用茶膏涂画,而不是清水幻变,底色更浅,图案更深;真正茶百戏采用清水幻变图案,底色更深,图案更浅、更白。




章志峰对此表示遗憾和无奈。



(图为章志峰向孩子们展示茶百戏)


近年假冒点茶和茶百戏十分猖獗,对非遗正确传承造成威胁。面对威胁,正确宣传是首要的。文化部非遗专家在国家核心期刊《文史知识》发表论文《真真假假茶百戏》,向读者介绍真假茶百戏的区别,同时在全国非遗公众号“非遗一点通”发布相关论文。




正确传播茶百戏,提高公众的辨识能力也非常重要。自2013年设立中华茶百戏研究院以来,章志峰及团队培训了来自国内外的700余人,并在北京大学、清华大学、浙江大学、南京农业大学、福建农林大学等四十多所大学开展宣传。




04


传承茶百戏



《梦华录》播出期间,观众都在惊叹赵盼儿斗茶的精彩桥段以及剧中茶百戏的奇妙,而大家不知道的是,在《梦华录》筹备期间,章志峰就曾受邀给全剧组讲课。




在《梦华录》播出之后,大家不仅可以看到北宋东京的绰约风华,还可以感受宋人喝茶处处皆是美学。赵盼儿的赵氏茶铺被称为“钱塘一绝”,茶客络绎不绝。在剧集流量的指引之下,愈来愈多的人对于茶文化、茶百戏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甚至想要深入研究。



“《梦华录》的确带动了一部分人去了解真正的茶百戏,但造假者也借用《梦华录》宣传其假冒的茶百戏。”当前非遗法的贯彻还处于萌芽阶段,文化市场的法治化还很漫长。




“当前急功近利的大背景下,社会环境给予了非遗传承巨大的压力,因此,大学生对非遗的热爱很重要。”章志峰重视年轻人群体对非遗的态度,并且对大学生寄予厚望。“年轻人的文化自觉和文化自尊需要唤醒。”




在这样的钢铁森林中,饮茶、品茶、喜茶不失为一种光怪陆离中的古朴风雅。如今,更多年轻人进军茶界,不仅推出了一系列潮茶品牌,还在城市一角开起茶室,吸引着越来越多的茶客。




不仅如此,当今市场更希望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保护非遗的队列中来,这从来都不是一句单薄的口号,而是充满挑战的漫漫长路。“诗写梅蓊月,茶煎谷雨春。”相信在不久后,这便能成为年轻一代感受古文化最受欢迎的途径之一。

责任编辑:曹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