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长长的表白墙里有你吗

澎湃新闻  |  2022-11-22作者:与归

表白,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也最艰难、最冲动也最隐忍、最浪漫也最残酷的事了。它分人、分场合、分时间,但不分的是每一颗青春的、躁动的、真诚的心。

刚刚过去的周末,瘦了的周杰伦,又出来营业了,在短视频平台开了一场线上“哥友会”。一切都有些熟悉,熟悉的歌声,熟悉的歌词,甚至还有熟悉的方文山,连留言区都有些熟悉:一道长长的表白墙。

“某某,我爱你”“我爱的人姓孙”“某某,我们一起努力”“我喜欢周杰伦的歌和喜欢你一样”……周杰伦的魅力就在于,他作为一代人(也可能是多代)的共同记忆,成了一座诉说“不能说的秘密”的桥梁。那些当年没有说出的话,如今再也没有机会说出的话,却可以通过一次线上“哥友会”,在留言区轻轻打出来。

在迅速滚动的留言中,也许他(她)根本看不见,但万一他(她)看见了呢?也许他(她)看见了,却并不知道我是谁,但万一他(她)心中猜的那个人,就是我呢?这样的小心思,让那些已经进入而立之年,甚至进入不惑之年成熟稳重的“大人们”,突然之间也有做一次青葱少年的冲动。

周杰伦的演唱会,就是这样一种冲动满足。可能没有哪个明星像周杰伦一样,几乎每一首歌的留言区,都充满了表白。当然,并不只是周杰伦的歌里独有表白墙,但二十年过去了,这种盛况依旧,无法不令人生发感慨。一代人终将老去,但我们都曾年轻,总有美好的回忆收纳心底。

或许,青春从未逝去,它只是像幼时的日记本一样,被锁在了内心最深处的那个抽屉。突然有那么一个明媚的午后,有种东西就像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打开了这个抽屉。周杰伦的演唱会,大抵就是这样一把钥匙。 

总有人喜欢把人生比作河流,所谓青春,大概就是最奔腾的那一段,它或许没有入海口处的那种天高水阔、平静淡泊,却容易激起最灿烂的浪花。那些错过的烟火还在流浪,但总会有某个时刻,我们会眼前一亮,那是它们在记忆深处悄悄绽放。 

你有这样一种感觉吗?每一首熟悉的歌,都像是被听者配上了个人版的MV。每当我们听起那首特定的歌时,脑海里就会泛起相对应的独特画面,这首歌就仿佛录下了我们人生中的一段影像。

每次听《千里以外》,我都会想起初中的英语课堂,戴眼镜的女老师在课间,用为我们训练听力的收音机播放歌曲。《千里之外》是当时最流行的歌之一,当然也成了我们的“课间曲”,它和那些稚气的脸庞、凌乱的纸笔一起,都被刻进了我的记忆。

每次听《半岛铁盒》,我都会想起站在窗外的班主任。因为有次戴着耳机上自习,猛回头发现和我一层玻璃之隔的窗外,赫然是老班的脸,慌乱中赶紧拽下耳机,挺直抖动的身体,装模作样地运笔……歌里的风铃声和老班敲击窗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我的独家记忆。

当我们听着这一首首当年的歌,便会想起一个个当年的人,甚至一个微笑、一个眼神、一句悄悄的话,都如此清晰。我们需要一颗旧石子,偶尔掷入我们当下平静如水的生活,咕咚一声,泛起圈圈回忆,这是“大人们”独有的浪漫。

这浪漫的结构有时极其简单:在金黄杏叶飘落时节,我们套着臃肿的睡衣,像葛优一样躺在沙发上,听着杰伦的歌,傻笑着,刷着留言,突然一阵心跳,坐了起来,然后又躺下,默默打上一行字,或者又敲几下退格键。

我们都是曲中人。

(原标题:《夜读丨那长长的表白墙里有你吗》)

责任编辑:李丹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