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塞尔·普鲁斯逝世100周年|他给世界留下的《追忆似水年华》是一部什么样的作品?

扬子晚报网  |  2022-11-19作者:孙庆云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孙庆云

2022年11月18日是作家马塞尔·普鲁斯特逝世100周年,打开文学性的公众号,处处都是缅怀他的文章。“每天清晨有多少双眼睛睁开,有多少人的意识苏醒过来,便有多少个世界”——他在一百年多前写下的这句话,今天一早就被许多人转载传颂。

到底是一位什么样的作家,能够在离开这么久后仍旧被人怀念,始终在文坛及读者心中占据着重要地位?从他留给世界的近三百万字的代表作《追忆似水年华》中,我们或许能找到一些答案。

马塞尔·普鲁斯

生命的最后阶段,他在疯狂地书写记忆

《追忆似水年华》七卷本共三百万字,引进国内后,有一段时间曾“无人问津”。普鲁斯特在这本书中,使用了大量的奇特、深奥的语言,导致翻译难度大大增加。

直到上世纪80年代,译林出版社开始积极物色译者翻译这部作品。李恒基、桂裕芳、许渊冲、许钧等十五位一流译者,从1989年到1991年历时三年,终于翻译完了这部作品。在这之后,也曾有参与七卷本翻译的译者尝试单独翻译,但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

普鲁斯特曾说,《追忆似水年华》倾注了他所有思想的精华,甚至于他的生命,“我对它无限珍视,远胜过我迄今所做过的一切,因为那一切都是毫无价值的。”

全书就如同一幅手卷画慢慢铺展,最终呈现出19世纪90年代初法国特定人群的生活样态。

对于《追忆似水年华》,很多人哭喊“看不懂”,其实了解了普鲁斯特创作它的故事,就会理解书中那些晦涩难懂语句存在的理由。

与很多印象中的作家不同,普鲁斯特出生在巴黎一个富有的资产阶级家庭,父亲是医生,母亲是犹太商人的后代。与与巴黎的上流社会阶层一样,他频繁地出入沙龙、展览、作家圈的活动,一生从未有过穷困潦倒的时刻。

但是他从小患哮喘,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病情越来越严重。从35岁起,备受疾病与失眠折磨的他闭门谢客,过着自我幽囚的生活,专心写作。1903年至1905年间,普鲁斯特的父母相继去世,而他的身体健康也每况愈下。

那时,他意识到:“在时间的流逝中,我们得不到任何永恒的东西。”所以在将近40岁时,他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追忆似水年华》之中。

生命最后的几年,他已经预感到死亡的临近,身体愈加脆弱,甚至自然的光与声音,都足以让他产生不适。大多数时间,他的生活只有“写作”“写作”……他终日拉紧窗帘,在房间内狂热地书写着那些记忆里的生活。直到1922年去世,普鲁斯特都在挂记着这本书。在写最后那个Fin(完)时,他对女管家说:“现在我可以死了。”

作品的许多页已被撕掉,第一部由普鲁斯特自费出版

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像在追着时间跑,又像在用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追忆自己过往的生命。在书中的结语中,他写道:“如果时间允许我完成我的作品,我将给它打上时间的烙印。”

在他的构想里,《追忆似水年华》这本书是一座大教堂。他在给朋友所写的信中说道:“我只有一个考虑,那就是构建结构,当你对我说到大教堂时,我无法不因为一种直觉而激动……我想给我书的每个部分一个这样的题目:大门,侧堂的彩绘玻璃,等等。这部作品唯一的优点正在于它的整体,它的每个细小的组成部分都很结实。”

马塞尔·普鲁斯手稿

但这座“教堂”最初建成时,却没有什么“信徒”,以至于书的第一卷第一版还是他自费出版的。

1913年写毕《追忆似水年华》中的三部,即《在斯万家那边》《盖尔芒特家那边》《重现的时光》后,无出版商愿意接受。有人后来同意出版,但要求作者出资,且不顾普鲁斯特的愿望,仅同意先出第一部。

当时的文学界,正流行“长河小说”,所谓“长河小说”,指的是多卷的、篇幅超长的,像河流一样慢慢流动的小说。早期的评论家最初追忆到《追忆似水年华》时,粗略地将其归纳到这一类别下,但多年以后,人们意识到,不定的主题与细碎的情节,使得这部书根本无法被定义。

不认识普鲁斯特,却知道“普鲁斯特式”

译林出版社编审韩沪麟说,《追忆似水年华》以追忆的手段,借助超越时空的潜在意识,不时交叉重现已逝去的岁月,从中抒发对故人、往事的无限怀念和难以排遣的惆怅,“普鲁斯特的这种写作技巧,不仅对当时小说写作的传统模式是一种突破,而且对日后形形色色新小说流派的出现,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普鲁斯特在《追忆似水年华》中所使用的表达技巧,不仅影响到了文学界,已经进入了人们的生活。在社交平台搜索“普鲁斯特”关键词,我们能看到普鲁斯特爱情、普鲁斯特问卷以及普鲁斯特时刻。

心理学界还有一个名词叫做“普鲁斯特效应”,指的是只要闻到曾经闻过的味道,就会开启当时的记忆(研究来源于普鲁斯特在书中写到:被茶浸泡的糕点的气味使他想起了自己童年的经历)。

以上种种皆可看出,马塞尔·普鲁斯特,这位被文学界看作是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法国伟大的作家,其所曾经存在的价值,已经和他所书写的作品一样,成为人们探索自身记忆的象征。

责任编辑:李丹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