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张挺:老戏骨演戏,我轻易不敢喊“停”

羊城晚报  |  2022-11-18作者:艾修煜

羊城晚报记者 艾修煜

导演张挺

陈潢(尹昉饰)

靳辅(黄志忠饰)

孝庄(奚美娟饰)

康熙(罗晋饰)

“一部治黄史,半部中国史”。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哺育了灿烂的中华文明,但黄河也是一条水患不断、桀骜难驯的忧患之河。自古以来,一代又一代治河人坚守职责,不畏艰险,努力实现黄河安澜的梦想。

眼下,由好酷影视、芒果超媒、芒果TV、浙文影业联合出品,张挺任总导演、编剧的历史题材剧《天下长河》,正在芒果TV、湖南卫视双平台播出。该剧讲述了靳辅(黄志忠饰)、陈潢(尹昉饰)两位清朝康熙年间的治水能臣,历经半个世纪的栉风沐雨,逐渐平息黄河河患,留下治水丰功的故事。

该剧收获了广泛关注度和良好观众口碑,开播3天便摘得收视率六网省级卫视第1的好成绩。日前,该剧总导演、编剧张挺接受了羊城晚报等媒体采访,讲述幕后故事。


构思

以黄河治水为题,致敬民族功臣


张挺坦言,作为从小在黄河边长大的山东人,他对黄河汛期一直有着深刻印象:“从古至今,有众多为中华民族作出过巨大贡献的水利大师。山东德州就有一座很高大的靳辅石像,可惜到了今天,很多人不知道他们是谁了。他们为了治理黄河,为了守护百姓,鞠躬尽瘁,值得被大家铭记”。


羊城晚报:创作《天下长河》的初衷是什么?

张挺:我的初衷是想拍一个不太一样又有意思的古装戏。小时候,庞大泥泞的黄河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汛期更给人一种巨大的恐怖感,1998年尤甚,那时候水声轰鸣到人们面对面喊话都听不清,而且洪峰过境完全没规律,防守的人只能等待。可想而知,能够治水的人有多么了不起。后来我阅读清史的时候,就特别留意治水这一段,读罢非常感动,就下决心着手写《天下长河》的本子。现在,大家花了很多的精力和时间把这个戏做出来了,我觉得非常欣慰,因为这些水利大师值得被搬上屏幕,值得被记住。

羊城晚报:你是如何构思这部剧的?如此大体量的原创历史剧,为何选择一个人自编自导?

张挺:自编自导的模式,最好的地方在于没有人可以推卸责任,你必须把全部工作做好。思路上,这部戏基本是以靳辅、陈潢的人生历程为坐标完成的:他们的相识相知、历史功绩以及他们的辞世。通过他们的故事,讲述一个朝代从百废待兴逐渐走向盛世的过程。

羊城晚报:历史上的治河事件与治河名人有很多,为什么选了清朝和靳辅、陈潢二人来拍?

张挺:尽管古代治河能臣很多,但清代的靳辅、陈潢获得了大成功、资料又比较详尽,所以我选了他们来写。另外,这是两个很有意思的人物,年龄相差很大,经历不同,性格各异,又在一起干事业,能碰撞出火花。


拍摄

重走黄河故道,还原古代治水工艺


治水是一个极专业的领域。张挺坦言,创作之初就知道“可能吃力不讨好”,但依然选择勇往直前。为了拍好水戏,张挺透露,他们通过钩机来营造人造洪峰的景象,众多演员为了呈现最真实的效果,每次都冒着被水流击飞的风险实拍。同时,剧组通过查阅史料、请教水利相关的专家,还原了黄河治理过程中独具特色的传统河工技术,展现了中华民族与水患抗争的智慧。


羊城晚报:为了拍摄这部剧我们做了哪些功课?

张挺:我们剧组主创为了这部戏基本上把黄河故道走了一遍。从山东东营,一直去到青海,去到鄂尔多斯。这次拍摄让我们有一种穿越感,不仅见识到各种古代工程,还得以重现那段苦难辉煌的历程。

羊城晚报:能否举例说明,拍摄过程中,我们是如何对清代治河的场景进行还原的?

张挺:首先,在撰写剧本的阶段,我们就请了水利部及其下属黄河水利委员会的专家来探讨、把关。清代的治水资料留存较好,有大量的工程图和河工器具书。通过这些历史资料,我们的美术老师和道具老师恢复了一段堤体——不仅还原了当时大堤的建筑结构、堤体结构、水流结构,甚至还原了很多古代的工艺,像大埽、垒木、灰泥、凿石、河笼等。粗略数一下,我们差不多在剧中重现了几十项古代治河的传统工艺。

羊城晚报:剧中洪水戏众多,有哪几场让你觉得惊心动魄?

张挺:关于水的特效,我们做得很少,实拍居多。在表现黄河洪峰过境的时候,每次拍摄的风险都非常大。我们做了很多实验,最终找了四台钩机,每台钩机差不多装载半吨水,通过一个人工做的大滑梯,把水从空中甩出来打到演员身上,一次差不多是两吨水倾泻下来,黄志忠、尹昉等几个主要演员,常被浇得脑子一片空白,人被甩到半空中,非常危险。

我每次拍这种场景都极其提心吊胆,我担心演员安全,但是我们没有更好的方法。这也是最能真实表达古代人如何跟水作斗争的拍摄方法,所以成片呈现的视觉效果也非常震撼。


飙戏

奚美娟带来大惊喜,罗晋表演有力量


演员阵容强大也是《天下长河》的一大看点,罗晋、尹昉、黄志忠、奚美娟、梁冠华、苏可、陆思宇、公磊、赵麒等一众实力派演员均贡献了精彩表现。


羊城晚报:作为导演,你给演员提出了哪些表演风格上的要求?

张挺:我给演员提的要求很简单:恢复古风,在形体、言谈举止上,都要有符合故事历史背景的印记。另外,拍摄期间我最大的爱好就是和演员们一起谈戏说古,谈角色原型在史书上的点点滴滴,讲到大家落泪,这些铺垫和情感累积,都会在戏中闪光。

羊城晚报:选择罗晋来出演康熙这个角色,是基于什么样的考量?

张挺:康熙一角的人选,开拍之前我其实考虑了很久。我希望这是一个有文气、眼神很干净的演员,但他又需要高度男性化,拥有力量。最终选择罗晋,因为我觉得他不管是从气质上、形象上、仪态感上,都很像这个角色。他的表演能力和质量,我也非常信任。罗晋为演好康熙,也作了特别长时间的准备,他和奚美娟老师在祖孙临终告别的那场戏,带给我无法用语言表达的震撼。那种表演质量和现场氛围,营造出的真实感和力量感,是我拍戏多年以来见过的最佳的一次。

羊城晚报:《天下长河》里还有很多老戏骨,你与他们合作下来有何特别感受或意外之处吗?

张挺: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奚美娟老师。她对自己的要求非常高,她以前演过慈禧,曾担心角色重复度太高。她是在认真看了剧本后,才决定出演孝庄。我还不小心干了件特别不靠谱的事,当时她和罗晋在演临终告别戏,她正流着泪说着话,抒发着情绪,我以为她演完了就喊了“停”。没想到,奚老师轻轻地把眼泪擦了以后,对着镜头说:“导演我没有演完”。打断了演员情绪,这让我特别不好意思,但是奚老师接着再演,还是特别成功,特别在状态。所以,我轻易不敢乱喊“停”了,这也让我意识到这些前辈演员对于心理空间的构建能力特别强大,她根本不会被现场干扰,甚至不会被我干扰。

责任编辑:李丹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