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KTV流着泪听歌的年轻人

2017-12-05来源:青年观察家

  作者/锦岩 来源/明日公社

  前天去唱k,十几个人挤进一间中包,从十一点开始,准备唱个通宵。

  差不多在刚过十二点的时候,屏幕上放出了一首《小幸运》。这么金曲的歌,当然少不了一阵抢麦。最后,是麦霸A和麦霸B的合唱。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KTV里的射灯闪烁,打在桌面上的啤酒上,也照在喝得半醉的年轻人们的脸上。熟悉的旋律灌进耳朵里,我们把原唱关了,这首歌唱成了大合唱。

  我也跟着一起唱,唱得不好听却很大声。循环往复的歌词就像一封写给过去的自己的信,不断拷问着自己,为什么要在最美好的年月里错过最重要的人。

  就在这时,我转头一瞥旁边的小C,她竟然哭了。

  在KTV听到的歌曲,究竟能有多动人?

  小C的故事,大概和那些歌词,并无什么两样。

  小C是一个精致的姑娘,正所谓“大学是人生的拔节期”,她最期望的事情,就是能在大学这四年的时间里多考几个证、多见世面,最好还能保个研。

  她不想错过生活的一分一秒,所以她会在图书馆开馆时第一个跑去自习,会在寒冷的凌晨刷夜,一个月只看一次电影,愣是把财经类专业的生活,过成了军校一样严格的岁月。

  我开玩笑说,这样优秀的姑娘,不是没有谈恋爱的机会,只是没有谈恋爱的时间。

  她没有时间,但喜欢她的人有。

  小C有个同专业的同学,就在隔壁班,默默喜欢了她一年多,然后在大二时表白了。

  那个男孩子也不错,有着学校里数一数二的面容,高高瘦瘦,成绩不太好,可笑起来很甜,差不多就是mv里会见到的那种萌萌的男主角,阳光男孩。

  就叫他周周吧。

  最重要的是,他不花心。说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换了人不行,换了时间不行,换了心情不行。喜欢的就是你,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少一分一秒都不行。

  在被表白之前,小C和他打过几次交道,都是在专业大课上,她也注意到了这个红着脸上去讲ppt的帅哥,但她没怎么注意,也没怎么用心。

  后来,有一个月里,周周突然用格外的殷勤给她的朋友圈点赞,以及固定在每周四晚上约她“要不要出去吃饭”——他知道她周四满课,人在最累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出去吃顿好的。

  在经历了三个礼拜的邀请和婉拒后,小C终于答应了周周的邀请。一方面是由于碍不住他的积极和执着,另一方面是也想再看看这个好看的男孩子。虽然她很忙,可她也想要一顿奋不顾身的火锅啊。

  于是她答应了,两个人在海底捞坐下。周周非常神奇地找服务员要了两只熊,放在空着的座位上。

  在涮完第二盘羊肉的时候,周周开口了,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他所有的仰慕和一年来默默的关注,说出了他的真诚,说出了他的期望。他说想约她去看电影,一起考证,又或许能一起保研。

  小C有点懵,除了幼儿园时被同班小朋友表白以外,这是她第一次收到正式的追求了。

  可她不敢答应。

  她知道自己忙,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知道周周的执着,看到过他的契而不舍,也就知道他能够在爱情里投入的东西,比自己多了太多。

  ——他可以给我点赞,但我连看朋友圈的时间都没有。他愿意陪我自习,可我习惯了一个人自习,怕多了一个人就多了一份累赘。他想陪我保研,可他的成绩真的够保研吗?别让他这么累呀。

  一句“我们不合适”已经挂在嘴边了,但又在嘴边转了转,没有说出口。

  小C最后的答复是:我可以接受你,但我现在还没有那么喜欢你,你要努力让我喜欢上你哦。

  而在她脑海里,循环着的一句话却是:我的生活这么累,凭什么不能拉一个人跟我一起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想跟我谈恋爱,你就辛苦点吧。

  小C搅拌着碗里的麻酱,抬头却撞上了周周满是幸福的星星眼。

  后来的日子,怕是周周过得最苦的一段时间。

  他真的做到了自己的诺言,两个人都没课的时候,就会一起坐到图书馆里,小C背书,他就坐在桌子对面,什么也不干,就是专心地看着她。

  这包括无数个,周周以前根本起不来床的八点钟的清晨。

  小C是南方人,有吃夜宵的习惯,又偏偏吃不胖,于是一年四季,都缺不了晚上10点的这一餐。他们在一起的第二个月,就已经是十二月了,北京也进入了寒冬。

  周周不忍心她自己跑下楼去买夜宵,就先穿过半个学校去买夜宵,再送到女寝楼下,再回到自己宿舍,每天晚上都要重复这样的“三角贸易”。 卖肠粉的老板每天都会提前做好一份放在柜台里,他知道周周一定会来的。

  “一个人能够遇到的最大的幸运,就是得到另一个人的全部青春。”

  在整整一年的时间里,周周的身影变成了小C生活的底色,穿越春夏秋冬,永恒地陪伴在这个姑娘的身旁。

  他甚至腾不出时间去打游戏,也不再熬夜,室友戏称他去麦当劳打了一份24小时值班的工。小C的成绩在这样的呵护中稳步提高,需要的证被一个个考到手,越来越接近自己想成为的样子。

  同寝室的小姐妹,嬉笑着问她从哪里拣来了这么一个宝,人生赢家嘛。

  小C只是笑笑,没说话,心里却总有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后来呢?

  今年十月,小C保研成功,将要去上海一所很棒的大学,周周则继续在学校里,过着以玩为主,以学为辅的日子。

  但她不再忙了,因为他和小C分手了。

  那天北京下着秋雨,周周干净的白球鞋上溅了很多脏点子,手里捧着一份肠粉。在小C下楼的时候,他们进行了简短的交谈。

  小C很开心地对他说,我保研成功了。

  周周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把肠粉塞到小C手里,小声说,我们分手吧。

  “我知道,你不太喜欢我,可我真的喜欢你。我不喜欢给别人带来麻烦,尤其是我喜欢的人。我不能勉强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

  “我现在跟你说这些,因为我不想在你紧张的时候,给你带来另一份不开心。我陪你去学习的时候,挺难受的,买夜宵当然也很辛苦,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希望你会遇到一个你真正喜欢的人,也祝你变得更优秀。”

  还没等小C回答,周周就转身走掉了。那一刻,似乎校园很空,只有周周瘦瘦的背影。

  小C和我讲完这些,那首《小幸运》早已唱完,跟在后面的《白玫瑰》和《海阔天空》也已经结束。

  她把头靠在沙发的背板上,抬着头望着屋顶,眼泪止不住地在流。

  我说,你明明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这样难过。

  小C回答我说,因为那是我最幸运的一件事。

  “我曾经以为,最幸运的事就是能保研,能考证,能以后去一家喜欢的事务所工作。但后来我才明白,最幸运的事是遇到一个真正喜欢你的人。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我永远永远对不起这个男孩子,我不知道他用了怎样的忍耐和付出,陪我度过这一年。我不知道每次我心不在焉地跟他去看电影,他会有多寂寞。”

  “我永远无法想象,他的付出和我的冷漠之间,隔着多少下热烈的心跳。”

  “他怎么那么傻,考虑到了我的一切,就是没想过自己。他在我保研之前不愿提出分手,愣是憋着不肯说。”

  “你知道么,他在海底捞找服务员要熊,是因为我曾发朋友圈说「很好奇吃火锅时被海底捞的服务员送来一只熊是种怎样的体验啊」。他不希望我会有一个人去吃火锅的那一天。”

  “我真的太幸运太幸运了,可我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在我终于有时间去好好爱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如果可以再来一次,我宁可草草毕业、滚回家工作,考tm那么多证有什么用。可是没有如果了,我再也没有他了。”

  每个在KTV唱歌时,听着歌痛快地流泪的人都有故事。

  似乎在那短短的四分钟里,我们完全不属于自己,只属于那些催泪的歌词、属于自己心中藏着的故事,和那个无法走出生活的人。

  眼泪并非为歌曲而流,而是为了当年的他和自己。

  小C起身,又去点了一遍《小幸运》,然后调到了置顶。她有些沙哑的声音被麦克风放得很响,夹杂着一点哽咽。

  青春是段跌跌撞撞的旅行

  拥有着后知后觉的美丽

  来不及感谢是你给我勇气

  让我能做回我自己

  也许当时忙着微笑和哭泣

  忙着追逐天空中的流星

  人理所当然的忘记

  是谁风里雨里一直默默守护在原地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那为我对抗世界的决定

  那陪我淋的雨

  一幕幕都是你 一尘不染的真心

  与你相遇 好幸运

  可我已失去为你泪流满面的权利

  但愿在我看不到的天际

  你张开了双翼

  遇见你的注定

  她会有多幸运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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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曾为哪首歌、什么人流泪?」

  作者丨锦岩

  编辑丨张熙廷

  音乐丨小幸运 - 田馥甄

  插图丨《我的少女时代》

【责任编辑:吴蕴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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